第44章 绝崖边,生机渺(1/11)
虎啸声撕裂了围场上空最后那层稀薄的晨雾,带着腥风的怒吼如同实质的巨锤,狠狠砸在每一个奔逃者的脊梁上。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、炸裂。
方才还在屠刀前麻木劳作的奴仆们,此刻爆发出濒死的尖叫,丢下手中的血肉与工具,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,盲目、混乱地向着营地栅栏的方向溃散。
板车倾覆,盛满内脏的木桶被打翻,黏腻滑溜的肠子和腥膻的内脏泼洒一地,又被无数双惊恐踩踏的草鞋碾入泥泞,空气中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里,陡然混入了绝望的酸腐。
混乱是唯一的秩序。
沈璃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,随即又以近乎炸裂的速度疯狂擂动起来,撞击着单薄的胸腔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回响。机会!
电光石火间,这念头比那虎啸更清晰地劈开她混乱的思绪。
三年了,像牲畜一样在这血污之地苟延残喘,脊背上的每一道鞭痕,指缝里洗不净的血腥,膝盖骨在冰冷青石上磨出的永久钝痛,还有那刻入骨血的“靖”字烙印……所有的屈辱和仇恨,在此刻这滔天的混乱里,终于熬出了一线微光!
她猛地咬破了下唇,铁锈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,压下了翻涌的恐惧。
没有丝毫犹豫,她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,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猛地撞开一个迎面尖叫着逃来的粗壮仆妇,借着反冲的力道,朝着与溃逃人潮完全相反的方向——那片猛兽刚刚扑出的、如同巨兽张开幽深巨口的密林深处,一头扎了进去!
粗粝的树皮擦过裸露的手臂,带下细小的皮屑,留下火辣辣的刺痛。枯死的荆棘枝条如同无数双恶毒的手,撕扯着她本就褴褛的粗布衣衫,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划开一道道细密的血痕。
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,混杂着尖锐的断枝和碎石,每一步踏下去,都清晰地感觉到脚底那层被溪水、鞣液反复浸泡又磨出的血泡破裂开来,粘稠的液体混合着泥土,带来钻心刺骨的疼。
这疼,却让她混沌的头脑异常清醒。她不能死在这里,更不能像条野狗一样被老虎撕碎,或者被王府的护卫当成逃奴就地格杀。她还有债要讨!
身后,混乱的喧嚣和凄厉的虎啸似乎被浓密的枝叶隔绝了一层,变得有些模糊。但另一种声音却如同跗骨之蛆,更快地穿透了林间的寂静,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——马蹄声!
急促、沉重、带着金属甲片碰撞的冰冷脆响,正从她刚刚逃离的围场方向,朝着密林深处,朝着她这个逆流而上的“逃奴”,飞速逼近!
追兵!而且是精锐的骑兵!速度远超她的双腿!
冷汗瞬间浸透了沈璃单薄的脊背,与背上鞭伤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,带来一阵冰寒刺骨的战栗。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些骑士脸上冷酷的神情,高举的腰刀反射着林间漏下的惨淡天光。
一旦被追上,等待她的只有乱刀分尸,曝尸荒野!
心脏在喉咙口疯狂冲撞,几乎要破腔而出。求生的本能和三年积压的恨意,在绝境中轰然碰撞,点燃了她眼底最后一点疯狂。
她猛地刹住脚步,背靠一棵粗壮的老栎树树干,剧烈地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。
沾满泥污血痂的手,毫不犹豫地探进怀中,再抽出时,指缝间已夹着一小撮颜色暗沉、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粉末。
这是她过去几个月,在鞣皮池边,在清洗猎物内脏的间隙,用无数次被鞣液灼伤、被刀锋割破的手,一点点从那些被丢弃的毒草残渣里偷偷收集、研磨、混合出来的东西。
配方来自那三页被她用命藏下的《鸩羽毒经》残页——一种能蚀骨灼肉的“赤蝎粉”。
马蹄声如雷,已近在咫尺!甚至能听到领头者粗嘎的呼喝:“在那边!那贱奴!格杀勿论!”
沈璃眼神骤然一厉,如同淬了剧毒的寒冰。在那匹通体乌黑、膘肥体壮的战马驮着玄甲护卫,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从几棵矮树后猛冲而出,马蹄高高扬起,即将踏碎她的头颅的刹那——
她猛地旋身,将全身的力气和恨意都灌注在扬手挥洒的动作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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